会调卫星锅的男孩和悲观的肿瘤科医生

小时候在村里,我因为会调卫星锅而小有名气。那种锅是用来接收卫星电视信号的,我还会刷接收机。这里面并没有什么高深的科学,但方法有点像梯度下降。首先,你大致找到一个可能有信号的位置。偶尔,屏幕上会突然跳出一两帧画面,电视机前的人就会大声欢呼:“有了!有了!哎,没了,没了……”奇怪的是,我那时既粗心,又很有耐心。文书上的事我总是出错,但当我尝试不同组合、探索不同可能性时,完全感觉不到时间流逝。出现错误时,身边大多数人都会失去耐心,而我会像程序员一样调试,总觉得下一次尝试一定能把问题修好。

今晚,叔叔告诉我,婶婶已经陷入昏迷,开始胡言乱语。似乎是肿瘤开始影响她的大脑了。我明知道答案,还是问了一句:“医生怎么说?”“医生说不用折腾送了,大概撑不到医院。”我并不责怪医生;我理解他们的无力。然而,以我不专业也不科学的看法,从沿海到内陆,从大城市到小城市,人们再把“卫星锅”多转一点的愿望似乎正在减弱。好像没有人再想把天线伸长一点,或者把锅架得更高一点,认定那里已经没有信号可接。可是,一旦电视信号被找到,所有人又都会目不转睛地看。

所以总有一种希望,一种模糊的渴望。就像流星划过天空时你心里升起的期待。相信黑暗中的光,并愿意在无限的孤独里击石取火。因为当画面和声音出现时,我们会向它们奔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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